十二楼

引子

没有人会知道,从何时起阳光会给生命打开了一个缺口。直到今天,羽澜仍固执的认为她已经认识了一生中最灿烂的阳光。



开篇

“你有一头黄金色的头发,如果你驯养我,那该会有多么美好啊!黄金色的麦子会让我想起你,我也会喜欢听风在麦穗间吹拂的声音……”羽澜在抓紧上课前的每一分钟看着自己喜欢的《小王子》,刚看到这里,下意识的羽澜认为自己应该抬一下头,事实上她也抬起了头,映入视线的,用她后来形容的话语,便是“二十年来最心动的一幕——浅浅的阳光照在了教室里,窗的蓝色阴影将桌椅分割开来,时间静静的流淌着,最重要的是,向她走过来的人,走在了阳光的缝隙里,清清爽爽的样子,那时侯羽澜心里突然想让自己也成为一只狐狸,被人驯养。”“经常一块儿上课,居然印象中没有这么一个人”心里正思量着,人家已经越过了她,坐在了教室后几排的凳子上。开始上课了。



宿舍里,大家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闲天。羽澜懒懒的坐在她的在下铺的床边上,半倚着通向上铺的窄窄的梯子。

“哎,说真的,咱们这三个服装班就属6班最用功了……”

听到这,羽澜心里一动,看似无意的插嘴道:“说起来,我们装潢跟你们这几个班也算是蛮熟的,可今儿上课有一个人竟象是从没见过呢。”

“谁呀?” “长什么样啊?”

“嗯,就是那个,”羽澜停下来象是努力思索了一下,继续道:“头发挺短的,瘦瘦的,个子不高不低,很清爽的样子。”说到这儿便停顿住了。

“这从哪说起啊,没边没影的……” “是啊,哪的人啊,是南方的吗?”

“应该是吧!”迟疑的语气。

“是雷扬吧,挺用功的。”

羽澜淡淡一笑没再说话,雷扬,这个名字便记在心里了。



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偶尔在校园里还会看到那个叫雷扬的人,只是他一直不知道有一双眼睛在静静的看着他。只不过羽澜也只是抬眼间便把目光移到别处,如蜻蜓点水般划过,小心的隐藏着自己。



篇一

夜已是深了,马上就要熄灯了。宿舍的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哎,羽”大家这样喊她。

“嗯?”

“知道我今天上自习碰见谁了吗?”诡异的一笑。

“谁啊”

“就是那个——朝思暮想的”阴阳怪调的说着还带着笑。

“好了,就你能耐还嘲笑我!”羽澜恨恨的看了一眼,又轻声说道:“雷扬啊”

“除了他,还有谁啊。别说,一直在十二楼上自习,是挺用功的哦!”促狭的一笑。

“哦!”闷闷的答了一声,眼睛向下看着,嘴角却是噙着笑。稍时抬起眼来却有着一丝的迟疑和无奈。这件事,宿舍里是知道的,对她们并没有隐瞒。



轻轻的打开门,第一眼便看到了雷扬,他抬头看了一眼,视线就又转到了面前的书本上。羽澜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扫了一下教室,大部分桌子上都放着书本,几乎已经没有空的了,只还剩下一张,便是在雷扬的前面。微微一定神,信步走了过去。一个微笑,羽澜怔了一下,不自觉的也笑了一下,随即坐了下来,心想“他怎可以笑起来那样的阳光呢!”虚拟、现实、非谓语、复合……张牙舞爪的英语真让人头疼,不自觉的便看向了左边,看着由狭长的窗割裂开来的天,忽然认为自己很没意思,下巴枕着手趴在桌子上刚认识到这一点,眼睛就转到了近在咫尺的桌面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真是活受罪,明明就不是上自习的料子!”禁不住在心里骂着自己。

“羽澜!”偌大的教室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羽澜愣了一下,“听声就知道是你,”回头笑着说道:“林音,就坐我这吧!”果然是情同手足的好姐妹,没过五分钟,林音道:“有别的书没,英语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浅笑着递上一本很素色的书。林音翻了翻,皱着眉说道:“切!看这种书不如杀了我,你这个异类!” “你才是呢” “本来嘛,这种书除了你没人看。” “好,我现在就拿给别人看!”说着,用着积聚了几天的莫名的勇气,回转身,只听“啪”的一声书放在了雷扬的面前。“哎!送你本书看。”他错愕的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巧笑倩兮的脸。“哦”笑着答应了一声,也拿起来翻着,羽澜早转过身去不于理会了。抿了一下唇,眼里透着一丝笑意,转又低头温习面前的英语。自习室里只剩下翻书的声音。

“9点半了,咱回吧”

吸一口气,羽澜应了一声“嗯”说着,就收拾东西。站起身要走的时候,雷扬抬头,推了一下放在桌角的书,“你的书” “哦,我看完了,你拿着看吧!”说着,羽澜注视着他,雷扬笑着,拿起书扬了扬,又放回了桌上。

电梯里,林音道:“真有你的,你居然让他看那种书,还硬塞给人家,疯了?”“没有啊,是我硬塞的么?他不也看的很高兴?” “高兴才鬼!”林音撇嘴。不再争辩,羽澜沉默着,眉眼却是神定气闲的。她想起来在图书馆时冬恩说的话,“别以为男生都不喜欢看书,我兄弟雷扬跟你有一拼。”羽澜那时写字的手停了一下,轻描淡写说了一句:“是吗,那他喜欢看哪类的书呢” “道家、佛学之类的,挺古怪的” 想到这,羽澜会心的一笑,忆起放在雷扬桌上的那本书,好巧不巧的正是李叔同的《禅灯梦影》。

恩冬是雷扬同宿舍的兄弟,亦是羽澜同班的好朋友。



转天的晚上,仍是十二楼,仍是彼此在看着各自的书,只是羽澜坐在右边的后一排,抬眼便可看见自己早已熟悉的背影。一室的沉默,渐渐平稳了一颗异样忐忑的心。

又是9点半。正在收拾东西,那边雷扬已走了过来,

“你的书”

“不看了?”

“昨夜看完了,谢谢。”

“可别,我还得谢谢你呢!”

“怎么这么说?”雷扬有点发呆。

“昨儿有人说这种书只我自己看,我偏不信,就硬塞给了你,幸亏没有退回来,要不别说面子连里子都没了。”羽澜脸上有着淡淡的光彩。

“这样啊,原来是有目的的。”和雷扬一块上自习的男生说道。

羽澜看着这人眼生,一时不知该说甚么,只好笑了一下。雷扬也不好意思的笑着,走了出去。说话时,东西便整理好了,走出去时电梯正好来了,三个人一同走了进来。空气显的有些停滞。羽澜看着雷扬身边的人,轻声道:“你不是我们艺术系的吧,没见过你呢。” “哦,我是会计系的。” “啊,这你也认得啊!”羽澜面对着雷扬,他只是笑笑没有说话,“是啊,他认识的人多着呢!”话音没落已经到一楼了,一行人走了出来。羽澜走在最后,莫名的有些难过,于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这时却听到了雷扬的声音,“我们先走了。”忙抬起头,只看了一眼他的带笑的脸,不由便放缓了脚步,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叹口气,向另一个门口走去。



两天了,雷扬都没有来,羽澜的心沉了下去,暗自猜测着莫非嫌我烦吗嫌我打扰了他吗还是讨厌我连面都不愿见了呢……越想心情越黯淡,心自故的刺痛起来,实在是坐不下去了,起身走了出去。电梯间的几格窗子在夜幕的掩映下隔开了一街的辉煌。站在窗前看着外边星星点点吵闹喧杂的灯光,益发衬出了自己的孤寒,看着高处立交桥上一辆辆疾弛而过的车子的光就象是半空中划过的流星,羽澜不禁问自己“我这到底是在干甚么呢”思绪凌乱,随着一闪而过的灯光忽明忽暗,无奈的闭上了眼睛想要逃脱些甚么。

一切就如同上天安排的戏码,就在这时电梯的指示灯停在了十二楼,门开的声音,羽澜转过头满眼望过去都是雷扬的笑,再看时四目相对处竟有着满怀的凄凉,如是隔着几千几万尺,再迈不动一步。低头再抬眼时,雷扬已经走了,看到的仍然是那个熟悉的影子。



篇二

日子就这样有一天没一天的过着,心情也一直是患得患失,两个星期已经过去了。明天服装班有一场考试,雷扬不会去自习室了吧,虽这样想着羽澜仍是到了十二楼。推开门时吃了一惊,满满一屋的人,雷扬一个宿舍的居然都在,气氛有点诡异。正看着,有人招手,是林音,便施施然走了过去,悄声说道:“很多人啊” “嗨!明天考试都在用功呢。”没再说话,羽澜翻开课上凌乱的笔记,开始整理。不知是不是太敏感,总觉得每个人都在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别瞎想了”摇一下头,否定了自己的感觉。很快笔记整理好了,没有带其他的书而时间还早,又不舍得回去只好问林音:“带英语了吗?” “有病啊,明天考试!白痴才带呢!”向四下看,屋子空了一半,雷扬他们都出去了,怕是也坐不住呢。咦!还好后排还有一个认识的,亦是雷扬同宿舍的,便过去说道:“借本英语书啊?”那人先笑了一下,“就一本,要不,这个你看吗?”手里晃着一本微小型英语字典,羽澜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好笑道:“还是算了吧!”便想走开。“哎!他那有,跟他借嘛!”扬了扬下巴方向指的正是雷扬的座位,羽澜心一沉,只说了句:“不好吧,人又不在。”于是落荒而逃。

就这样呆坐着,实在不是自己的风格于是起身,又来到了电梯间,仍旧看着外面陌生的万家灯火。“为什么会说不呢,是不敢吗还是自己心虚……”羽澜无力的问着自己,酸楚的滋味让她的思绪更加混乱,“算了,不就借本书吗又没什么大不了。”这样安慰着自己暗自打气,眉宇间愈加明朗,“那就借一本吧!”想好了脚步轻快的走向自习室。

打开门,又吃了一惊,转眼间大家都回来了,又是满满一屋子的人。羽澜暗自纳闷但没有多想,径自走到雷扬的面前,伸手敲了敲桌子,“借本英语”这时羽澜感觉大家都在看她,有点了悟也有点不自在便轻轻咬着下嘴唇。“啊?哦!”雷扬依旧笑着,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羽澜竟然看到他有着一丝的腼腆,书递过来看到的却是那人的手,“谢谢”四下里好像听到了几声轻笑,恍然间自己好像回到了豆蔻时节,羽澜突然有种荒唐的感觉,想笑确实也苦笑了一下,她已经走在了回到自己位置的路上。

有点累了今天真的不适合看书,浮躁着心里一阵慌乱,实在是坐不住了便决定和林音一起出去透透气。

电梯间。

“林音?”

“嗯?”

“你说人这一辈子,有几个人是可以真正能够遇见自己认为值得爱的人,而这其中又有几个人可以有机会去付出自己的爱?”

“怎么了,今天怪怪的。”

没等说话,门开了,一行人陆续走了出来,最后边的正是雷扬。羽澜扬声道:

“你的书呢?”

“哦,回头再说吧,又不急。”天籁般的声音。

羽澜突然释怀了,莫名的心里有了一丝安慰,带着笑意的眼睛一直注视着电梯递减的指示灯,直至停在了一楼。



直觉的认为这本书并不是他的,羽澜坐在床边,呆呆的翻着书,心里一阵失落,“我是连书也不能借了,绝对是很烦我……”有些伤心,于是连着几天都没有去十二楼。书一直被无辜的放在床头的书架上,动也没动。

转眼又是一天,上午没有课于是决定去图书馆,洗漱过后已是9点了。走出宿舍楼,带着寒意的风扑面而来,整个人都清醒了,冬日的阳光虽然惨淡却也已经洒在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羽澜优哉的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路过教学主楼,心里一动,抬头注视着十二层,“他仍在上自习吗?”心里酸酸的想着,回过神见四周无人,又继续走着。

校图书馆二楼。羽澜喜欢图书馆的味道,尤其喜欢在一排排的书架前走过,手指一一划过书的脊背,缓缓的,轻轻的,如同在弹奏自己的心情,而这心情往往是轻松而愉快的。阅读即生命,她便是这样的人,就这样徐徐的走着,渐次的取下了几本书,抱在怀里,感觉很满足便静静的向外走去。

门口,吃惊的碰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是雷扬!他站在最外一排的书架前,手里拿着翻开的书,仍旧是笑。雷扬轻声问:“借书啊?” “嗯”沉默了一下,羽澜说道:“你那本书——”没等羽澜说完,雷扬便接口道:“又不急,回头有空再给我吧,”迟疑着又道,“今天晚上去上自习吗?” “应该去吧,那我晚上给你拿去。” “好” “那我先走了。” “嗯”心里虽然不愿意,脚步还是得迈,羽澜回头不舍的看了一眼,心里百转千回,“怎么就这样巧呢,居然会碰见,算是缘分吧!”想到这心中窃喜,自此就一门心思的等着天黑。

什么叫天算不如人算,很不巧的,下午羽澜实习的公司找她去整理文件,七手八脚的一直忙到了晚上8点才完工,这期间羽澜不知看了多少次的指针。一路上车轮转的飞快,眼前红绿的灯交织成一张诱惑的网,晃的人眼花。羽澜死命的蹬着,已经是12月的天了,阴沉着,风很是冷的吹着,羽澜没有任何保暖措施的脸冻的已有些麻了。往常40分钟的路程今天只用了十几分钟,羽澜看看表,自嘲到:“没出意外还真算是幸运,哼!”

飞奔回宿舍,真该死是六层耶!胡乱的拿起书,又冲了下来,心中一直忐忑,“该不会走了吧!”边想边疾步向教学主楼走去。指示灯一路闪烁着,全然不顾人家焦急的心情,终于,到十二楼了。迈出电梯的一刹那间,羽澜竟有着一种决然的心态,带着某种凄凉。隔着门,透过磨砂玻璃上的缝隙悄悄的向里看——一抹熟悉的颜色,心安了,刚想推门又觉不妥,感到脸上很烫,连忙走到洗手间,果然,映出的是一张面比桃花还桃花的脸。也难怪,吹了一路的冷风又突然到了主楼这个温暖的环境,脸已是番茄一样的了,不禁跺脚为难的想到,“这该怎么办啊,这样丑怎样见人嘛!”呆呆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的脸,一脸的无奈。“算了,如果因为这样他就……这种人不要也罢!”转念安慰自己,饶这样还是感觉很泄气。站在门口,心一横,走了进去。

羽澜进教室就一头栽在最后面一排的凳子上,一直没有抬头,手还一直遮着脸,活脱脱就是个另类版的犹抱琵琶半遮面,不过她很清楚的知道雷扬已经看到自己了,遮也没用!“怎么办?就这个样子把书拿给他吗,知道的是我被冻的,不知道还以为我有其他什么想法呢,脸红的这样离谱!”想来想去,脸还是一直红着,看来没有半个小时是不会恢复正常的,已经9点半了,没有办法,羽澜硬着头皮走到雷扬面前,不抬头一直看着桌面,书放在了桌子上,轻声道“你的书,谢谢你啊!” “ 哦,不用谢” “那我先走了”说完便逃也似的出了教室,关上门,渐渐的平复自己那一颗异常跳动的心。仍旧是一个人站在电梯里,那种凄凉的感觉又来了,等了一天,期待了一天,又赶了一天,居然就是这样的冷漠!羽澜不是滋味的想着,有点委屈,闷闷的走出去站在台阶上,一脸肃穆的表情看雪花一叶叶的飘下来,想哭的感觉就蔓延了开来。

那天以后羽澜就再也没有去过十二楼,一个人寂寞的独自行走在校园里。那天以后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她再也没有碰见过雷扬,仍旧是一样的时间,仍旧是一样的食堂,却再也看不到那个熟悉的人了。心情越来越灰暗,越来越烦躁,不知何时就会崩溃,每天除了上课就窝在床上疯狂的看书要么就漫无目的的走在学校里,心里总希冀着会碰见他,但等待她的每每总是失望……羽澜的生命渐渐的没有了光泽,如同一棵花开的树,当有缘人无视的走过时,落了一地的是那凋零的心。



篇三

日子就这样恍惚的过着,还有两天就是圣诞节了,羽澜多么想碰见他啊,能够在平安夜把自己的祝福送给所爱的人,在她看来是一种幸福的事情,毕竟人生一世,有几个人是可以真正有机会遇见自己认为值得爱的人,而这其中又有几个人可以有机会无怨无悔的付出自己的爱,爱只是爱本身,不计付出,亦不求得到,为了这,羽澜一直祈祷着。终究是到12月24日了,期间一直没有见到雷扬,听说他们很忙,忙到没时间吃午饭,自然也忙到不会有时间“碰巧”来见羽澜……

雪花漫天漫地的飞舞着,一派的银妆素裹。因为早上8点要到系里交一份文件,羽澜便起的很早,因知道雷扬早上有课且上课的教室刚巧和她要去的办公室是对门,于是,早早的去了,只想着会看上一眼,等到的是又一次的失望,从办公室出来,当羽澜走过那间教室时,心是无助的酸楚。

从系楼出来,风卷着雪死命的吹着,感觉比以往更冷了,真真是满怀的无处话凄凉,耳边掠过的是阵阵的风声,羽澜无力的一步步走着。这时后面有人说话:“这么早到系里干吗啊?”羽澜一愣,这声音是似曾相识的但又叫不上名字于是回头,霎时间便走失了自己的声音,是雷扬!仍旧是熟悉的笑!

“是有点事,交了个文件。”事出突然,羽澜有点手忙脚乱的,“你——”还没说完,雷扬就接口道:“我回宿舍拿点东西,先走了。”说着,走的很快。

“你现在忙吗?”

“忙,哎呀,我们现在作业太多了!”雷扬回头说道。

“哎,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羽澜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什么事啊?”他的脚步仍然没有放慢,“嗯——”羽澜心虚的眨了眨眼,一时说不出什么,因为本来就没有什么事,只是不愿就这样走开,所以脑筋短路的说出了这种不经大脑的话。因为羽澜的停顿,雷扬便停下了,此时二人的距离有六七步远,在这六七步远的距离之间,羽澜有了个“破釜沉舟”的决定!

“一时也说不清楚,这样,你晚上有空吗,我找你去。”说着,向雷扬走去。

“应该有空吧,什么事你说吧!”因为出乎意料,他的神色也有些慌张。

“不行,我还是晚上去找你吧,啊?”企求的目光。

“今天太冷了,晚上会更冷的,还是不要出来了,有什么事现在说吧!”雷扬不解的说。

“哎呀,反正现在没法说,要么我去找你,要么你来找我,你选吧!”说到这,羽澜不禁有点生气。

“那好吧,你去宿舍找我,一般我在宿舍,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着又继续走着。

羽澜站在原地,动也没动,眼看着雷扬走着,大约有十几步的距离时,突然扬声说道:“你在哪个宿舍啊?” “啊!A117!”他的身影晃了一下,似乎是脚下的雪有点滑,并没有回头,只是高声回答到。

羽澜轻笑着,转身朝自己的宿舍走去。



宿舍里。

“到底怎么办嘛,林音,快帮我想想办法啊!”羽澜窝在床上,一脸的苦相。

“办法我已经说了N个了,你全都否定了,我已经是江郎才尽了,真是活该你!”林音愤愤的说道,此外还不忘赠送一个白眼。

“是——,是我一时昏了头,没经大脑就说有事找他,可我不是已经拖延时间了嘛,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羽澜嗫嚅的哼出一句话。

“拖延?不就是晚上嘛,说让他帮你做作业,不行!说让他帮你打论文,不行!说让他陪你打雪仗,又不行!你到底想怎样啊?”林音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

“真是馊主意,他和我又不是一个专业,作业怎么能让人家帮我做呢,还有论文我不替他打就是好的了,哪敢麻烦他啊,打雪仗那就更离谱了!要不——,干脆就装做什么都没发生好了。”羽澜说着,一脸粉饰太平的样子。

“不行!”林音马上就否定了,“你那叫掩耳盗铃,再说雷扬会怎么想啊,这样,你干脆直接跟他表白算了,我看行!”

“你不如直接杀了我来得快点,”羽澜一副吃惊过度的样子,“表白?亏你想的出来!”

“你给他的十字绣不是绣完了吗,今晚平安夜正好送给他,你不是一直这样想的吗,事到临头反倒没主意了,平常的心眼哪去了?”林音撇嘴道。

说起十字绣,那是一个月前的事了。有天羽澜一个人走着,看到路边有卖十字绣的十分可爱,下意识想起了雷扬,就带回了一个,回宿舍后细细的比线,一针针的绣着,每绣一针就默念一句祝福的心语,那时侯羽澜的心是平静而满足的,看着手中的图案一点点的完整,心就越来越舍不得,完工时很高兴但又有着淡淡的忧伤,因为以后就没有什么可以寄托这满怀的幽思了。现在林音提起来,于是看着挂在自己床边的十字绣,那种熟悉的心痛又包围了她,羽澜沉思着,没有说话。

“说话呀,又发呆!”林音嘲笑着,手在羽澜的面前挥了挥。

“我还能说什么?”眼神暗淡下来。

“就照恩冬说的吧,两个人一块儿走走,说会儿话,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还用你说什么吗?对不对……”林音想起了恩冬说的话。

“也只能这样了,好,走一步算一步了……”羽澜叹口气,对将要发生的事情一点把握都没有,甚至有种不好的预感,“是不是今天晚上所有的事情都会解决呢,不能再这样继续了,我已经没有力气了。”羽澜想着,“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就要越发感到孤独呢?”站起来,倒了杯开水。茶叶在透明的水中舒展开来,泛着淡淡的青。太阳的余光也会照得眼睛这样的不舒服。转过身拉上窗帘,之后手捂着杯子。水很烫,却感觉不到一点温暖。

林音早已出去了,有人找她。留下的是一室的寂寥和空无人烟的思念……



再一次审视着镜子中自己的影像,勉强笑了笑,眼睛眨了眨,便出门了。

那天的天气格外的冷,好像老天在发泄着对人间种种情感的愤怒及嫉妒,如刀子般的风吹在脸上,反而使羽澜更加清醒了,感觉不到一丝的冷。

胆怯的看着男生宿舍楼门口透出的灯光,羽澜的心已经是紊乱不堪了,手合在一起想要给自己些勇气,脚步没有停止,走到了传达室的窗前。

“麻烦您叫一下A117的雷扬。”说出名字的时候,羽澜的音量降的很低,象是怕被人听到似的。

“谁?”偏偏大爷没听清,“雷扬”羽澜只好又重复了一遍,恨不得把自己掐死,心想,“干嘛声音变小,还得重复一遍,得不偿失。”

“雷扬,雷扬在吗?”大爷的音量在羽澜听来简直就是震耳欲聋,恨不得全楼人都听见一样。

“来啦!”有人答应着,“等会吧,就出来啦”大爷说道。“谢谢您!”

道了谢,羽澜往门口的方向挪了挪,低头等着。两只手握的更紧了。

正局促着。雷扬出来了,不知怎的,羽澜看到他就象看到亲人一样,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于是上前,拉起雷扬就往外走。几秒钟后,两个人已站在了宿舍的外面,中间隔着一条门口的路。

“什么事,说吧!”雷扬开口到。

“嗯——,也没什么事,对了,论文打完了吗?”羽澜轻声的回答。

“别提了,正打着呢,作业太多了都忙不过来了!”雷扬笑着。

“用帮忙吗?”不由自主的便脱口而出,刚说完脸有点烫,幸亏天已经黑透了,不担心会被人看到。

“不用了,到底什么事啊!”雷扬拉了拉衣服,又一次问到。

“没什么,今天不是平安夜吗,有个礼物给你。”鼓足勇气,羽澜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只不过声音是越来越小,手抬了起来,一个包有灰色千格鸟纹路的黄色盒子,在阴暗的灯光下,静静的躺在羽澜的手上。

“啊!不用了,这个——”雷扬似乎受到了惊吓,说话开始颠三倒四的。

“你不要啊?”这时羽澜反而不紧张了。

“那个,我是说,谢谢你可是我不能拿,反正——”他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你不要啊?”仍旧是这句话,淡淡的语气。

“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能收,你……”雷扬仍在那自言自语的,不知是说给羽澜听呢,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你真的不要啊?”羽澜问着第三遍,心有点冷,心想,“这是最后一遍了!”于是语气里便带着决然的气息。

这次成功的让雷扬停止了“自言自语” ,站在那只是笑着。手也抬了起来,他的手看起来很好看,似乎很温暖的样子。

瞬间,盒子换到了另一只手上。

“嗨,这么冷的天,你就为这过来,改天再说呗……”雷扬神情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这看在羽澜的眼里忽然觉得他象个孩子。

“我先走了。”说完,没等回答羽澜便转身要走,

“谢谢你啊!”身后听到的是雷扬熟悉的声音。



回去的路上,郁闷的心情就已经充斥了羽澜的全身,这算是记忆中最冷的圣诞节了吧!一切都结束了……,为了自己这莫名的感情,也不知神经了几回,这应是最后一回吧,但愿真的是结束了……



尾声

或许生命中注定了是不能拥有彼此的,羽澜曾经很明白这只是自己祈望的缘分而已,象很多事情,一旦和现实挂起钩来,就会失去它的美丽。只可惜羽澜在这中间走的太远了,以至丢失了自己,所以她选择用现实来找回自己那颗波澜无惊的心……爱情是不是往往都是这样的,最投入的付出,是最不可能有结果的,而且那种没有结果是从开始就预知的,走了一圈仍然回到了起点,再见面时相逢一笑,是曾经的风轻云淡,挥挥手,带不走一片云彩。

是的,再也不会了,不会在吃饭的时候想起他,不会在看书的时候想起他,不会闲逛在校园里时想起他,不会锻炼自己吃辣椒就因为他也喜欢,不会担心他的课堂笔记是不是完整,不会担心他回家的路太远会不会累,不会在看天气预报时留心他家乡的天气是不是冷,不会想着找借口给他打电话,不会……是的,再也不会了!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段感情的路羽澜走的实在是辛苦,她忘不了,选择了有别于庄子的“相望于江湖”,在羽澜看来,思念与距离无关,因为无法靠近,所以就只有思念……鱼儿游在水里,远远的望着那条自己牵挂的鱼,知道他过的很好,很幸福,于是摇摇尾巴,放心的离开了,羽澜,你是否也能做到这般的潇洒?

直到现在,羽澜仍常常会想起那天,他走过来,阳光从身边折射,想起他就如同刺眼的阳光照射过身体,所有的内脏,都被烤的隐隐作痛……



你有金色的头发,一旦你驯养了我,同样是金色的麦穗,就能让我想到你,我也会爱上吹拂过麦田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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