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古剑.酒

周六,我约了哥们加菲去喝酒。

我与加菲同校不同系,他是校体育部部长兼篮球队队长,而我是校报记者,我们是不打不相识。校报中的一个花痴记者,借采访为名干扰了加菲的私生活,令加菲对校报极为排斥,偏偏校报急于做一场体育方面的专题报道,屡战屡败后,却激发了我的斗志。

篮球队在高校联谊赛中夺魁,在“古剑斋”举行了一场庆功宴。在校报指导老师的安排下,我也被列入席间。

“这杯敬你。”加菲举杯,笑,应该说是笑里藏刀:“一口干尽,前嫌尽释。”

“一口干是一口干”我挑眉,笑,从脚边拿上来两瓶酒:“用瓶的。”

“好啊!”加菲作了个手势,已经有人把两瓶酒打开,啤酒沫溢了出来:“如果你输了,以后就叫我一声大哥。”

“没问题。”我抿嘴道:“你输了,就叫我大姐。”

“在场各位作证。”我说道,挑了一瓶酒在手中。

加菲耸了耸肩,握起了另一瓶酒。

“小看我?”我暗想,面无表情地说道:“开始吧!”

喝酒?谁怕谁。我仰起头,口对瓶口开始往胃里灌。拼酒最高一招就是将酒当水饮。当最后一口酒送进嘴里,我明显感觉到胃的饱和。抬眼望加菲,他还剩最后一口,当瓶底的泡沫和着酒进到他口里,我胃一阵翻涌,我慌忙离开了座位。刚踏进厕所,哇的一口就吐了一地。抹了抹嘴角边的残渣,我将厕所门关上反锁住。我在厕所里待了足足五分钟,才回席。中途加菲叫一个女生来敲过二次门,确定我的状况。我说:“我没事,你先过去吧。”

我过去时,加菲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旁边的校友问:“林子,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加菲,意思就是:“小子,知道该怎么称呼了吧。”

加菲一声不发,旁边的男生已经开始起哄:“头,叫姐姐吧。”他们称加菲为头。

加菲不说话,表情有些不自然。我本意只是想杀杀他的锐气,没有别的意思,目的达到,见好便要收:“算了,以后大家‘哥们’相称吧。”

“不用了!”加菲挥了挥手,脸红脖子粗地吼了声:“大姐。”

就这样,专题报道在加菲的配合下顺利完成,而篮球队的人都跟着加菲称我一声“大姐”。反倒是当事人加菲,我和他一来二往的,都以“哥们”直呼对方了。

加菲是个讲义气的男生,在他身上散发出一种与生俱来的豪爽之气,很有王者之风。我属于马大哈类型的女生,认真的时候特认真,迷糊的时候特迷糊,所以在很大程度上加菲更像一个大哥哥在照顾着我。

放学后,我和加菲经常见面,有时候是他打球,我看着;有时候是我上图书馆,他跟着。真没想到他对文学方面也是颇具造诣的,我们也常常在一起砌磋文章。当然,每周六,我们都会出去喝酒。

学校是一个让人觉得压抑的地方,尤其是我们这些表面上冠冕堂皇、意气风发的优秀学生。

酒桌上除了我,都是男生。对此,男生也无以为意。大约是我比他们还更具大将之风、男子之气吧。喝到七分醉的时候,加菲会把胳膊搁在我肩上,说:“哥们,咱回去吧。” 然后,我们一帮人会去篮球队在外合租的那套房子(他们管这套房子叫“高手之家”。)过夜。一身酒气回到学校宿舍注定是要挨批评的,尤其是我和加菲。

别看大伙喝得都有些醉,到了“高手之家”,他们还是会很客气地让我先挑一间房,然后呼啦十几号人争剩下的另两间房,没有抢到房和床的,就在客厅里抢沙发,沙发也抢不到就只有睡地板。睡地板的同志一般会在次日清晨,我洗漱完毕后被我一脚踹醒。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有七个多月。

周六定期的聚餐狂饮加菲迟到了,我听到队员们笑加菲:“头,有异性没人性哦。”

原来,加菲恋爱了,对方是经贸系的系花。

那晚,我不记得我喝了多少酒,只是醒来时,“高手之家”里已经空无一人,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怎样来到这的,只觉得头好痛,好痛。

接着好些天,加菲都没有来找过我。我去找他,他总是说他很忙。

周六的聚餐除了加菲,兄弟们都来了,席间,他们表现得有些闪烁。我喝了很多酒,开始高声唱歌。兄弟们扶我回去的时候,我模糊记得我在喋喋不休地唱:“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用一种魔鬼的语言……”然后挣扎着要往地上坐下去,有个兄弟抓住我的肩,说了句:“大姐,头已经有女朋友了,你就想开些吧……”。

在“高手之家”,好像加菲来过,他用毛巾擦我的脸,很熟悉的感觉。我记得我说过:“加菲,我喜欢你。”而他回答的是:“林子,我们是哥们,我喜欢的女生不是你这种类型的……”

酒醒后,还是只剩我一个人在“高手之家。”但额头千真万确地搁着一块毛巾。

我躲了篮球队全体队员一个星期。在这一周内,我除了看书就是看书,直到看到眼睛争不开为止。

周六时,我躲在人群里看了他们的比赛。散场后,我走上前面,左边拥一个,右边抱一个,对他们说:“哥们,喝酒去吧!”

加菲望着我,表情是僵硬的。我冲他笑笑:“你也不能有异性就真的没人性吧?哥们!”

这晚,我和平常一样喝着,他们喝得很少,我们还是去了“高手之家。”我还是优先选了一间房,他们仍争着房子,只是没有以前吵得凶。

清晨,我涮完牙,路过客厅,我一脚踹在加菲屁股上,大叫:“哥们,起床啦。”

记得谁说过,“女人有两种:一种是菊花古剑,一种是红袖添香。前者可以为友,而后者则可以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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