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好希望今年的夏天真的没完没了,但开学并没有因为我们的期盼而延期,同样的,我们也阻止不了她归来的脚步。
很老套的故事,他是她的男朋友,而她,是我的室友甚至还可以说是密友。没见过他的时候,她总在我面前提起他,说他跟我很相似:细心,考虑问题比较周到,爱干净,喜欢吃甜食。(无疑,我也会偶尔被她在他面前提及。)
在她们的感情趋于稳定之后,我偶尔也会受邀一起吃饭吃夜宵之类。我也还算识时务,知道什么时候我可以接受,什么时候我应该回绝她形式上的礼貌。慢慢熟识,三人的组合倒还挺融洽。也曾偶尔和他单独相处过几次,曾经在同一教室自习,于是一起吃了饭,一起逛了逛校园,他还请我吃了几次冰淇淋,并且说以后要吃冰淇淋尽管找他,前提是不要告诉他女朋友。我一直是那种外表洒脱而内心细腻敏感的人,我不想追问为什么要瞒着她,但我同时也告诫自己,要与他保持距离,我不想她误会什么。
如果不是今年暑假她先走一步,或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她走的第二天,他发来短信,说一个人吃饭很没劲,约我一起吃。我笑话他“她才刚走,你就耐不住寂寞了”。当然,我没去。隔了几天,一个人在寝室无聊得发慌的时候,他发来短信说在我楼下,要吃冰淇淋就下去。想想与其对着四面墙壁发呆,还不如下去走走,于是也就下去了。就在那天晚上,他半开玩笑似地说:“做我的临时女朋友吧”。我笑骂他,“什么念头嘛!又不是拍戏,可以找替身!”第二天,他约我吃饭、自习,被我回绝了。他发来短信“你这个临时女朋友很不称职哎!”当时我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好,于是火气很重地痛斥他:“谁答应做你临时女朋友了,你自己放清楚点,你可是她男朋友哎!”还说过什么早已记不清楚,只知道当时肯定说重了,以至于以后好几天他都不再有消息传来。
人总是矛盾的,一方面我义正词严地训斥他,一方面身边的朋友陆续回家,被寂寞纠缠的时候我率先发了短信给他。于是以后的日子,我们互相做伴。有了先前的不愉快,这次他没再提起“临时女朋友”云云。偶尔面对熟人的异样的目光,我们总说“身正不怕影子歪”“君子坦荡荡”之类。我们会偶尔一起去餐厅吃饭,一起闲聊一阵。我们会一起抓着鸡翅持着啤酒罐干杯,以至于我笑曰他把我带坏成了“女土匪”。我们会坐草坪上一面享受这夏夜的徐徐凉风,一面闲聊各自曾经的“情窦初开”。恋人之间也未必能像我们这般融洽、和谐、坦诚。因为不是他女朋友,我不介意他在我面前抽烟,我不介意他曾经如何喜欢高中时的一个女生,不介意他因沉迷于游戏一连从我的生活中“失踪”几天。我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定位为:“哥们”型。
聊得投机的时候,他也偶尔会说"相见恨晚""如果先认识的是你,我会追求你"之类,我总是一笑置之。我是那种几乎足不出戸,把自己封锁在自我的狭小天地的女生,不经过她,我会认识他吗?似乎不太现实,除非冥冥中真的早有注定。
如果19岁的妹妹不曾突然跑来,或许我们会停留在“好朋友”。
我至今不知道妹妹当初突然跑来是出于什么目的,只知道她的表现很怪,每天呆在房间里不肯出去,也不愿多说什么。我很着急很想帮助她,可却一直被她排斥在心门之外。我的脾气和心情一样一天天坏下去,开始对着她大发脾气。她赌气不愿吃饭我就跟她一起挨饿。他总是责备我不该跟我妹一般见识,很冷静地帮我分析,帮我想办法,并且变着法儿逗我妹妹开心。
有一晚我又跟妹妹大吵,我生气地摔门而出。眼泪在脸上肆意滂沱,我将手机和一句“我想跑几圈”丢给他,然后在他诧异的目光中跑向了操场。我一圈圈跑着,任凭眼泪胡乱飞舞,和着汗水。“差不多了吧,你跑了很多圈了,”他说,“想哭就大声哭吧,我很想把我的肩膀借给你。”我一脸疲惫,“这不是属于我的肩膀。”
后来我用文字与妹妹沟通,终于我们的僵局缓和了。之后的日子,我们三人度过了很多很开心的时光。有时妹妹会问,如果他不是她的男朋友,我们是否有发展的可能。我不语,这样的假设没有任何现实意义。毕竟他已经是她的男朋友。
送走妹妹不久之后,他的培训也结束了。我开始有点舍不得他走了。或许我是一个很容易产生习惯的人,习惯了有人陪,我开始害怕寂寞。一直说很清楚地知道他是她的男朋友,而我们最多只能是好朋友,一直显得很洒脱,甚至可以豪爽地跟他一起“对月当歌,人生几何”,可心底却总有些不安困扰着我。开始盘算他的归期,开始等待他的电话,开始在意别人的目光,开始在接到她从远方打来的问候电话时决得歉疚……
一直清楚地明白,无论现在我们走得如何近,一开学,我注定退出他和她的二人世界,是主动退出也是被动地被排斥。结局早已这样写好,不容置疑,不容篡改。
他回家前,请我吃饭。或许,我没能掩饰自己的不快。他说:“怎么,不想我走?那我可以多留几天。”我说:“多留一天只是一天,你总不可能永远不走吧?”“那倒也是。”那一晚,我们在一起看了通宵的碟,很多的感触彼此都心照不宣。
他走了,我放下电话后,眼泪开始溢出眼眶,很想跑去车站送他,但我没有去。记得他说过,男孩子最受不了女孩子的眼泪。可我不想他因为我的眼泪而犹豫是否留下来。他会吗?毕竟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我有什么资格让他为我留下来?躺在地板上,突然觉得生活一下子变得黯淡无光。眼泪还是不断流下来,心想着,一切都结束了,结局却没有自己希望的那样完美。车站,微笑着道再见远比现在这样一个人流眼泪完美,不是吗?早清楚这不过是一出别人的戏,而我只是一个临时的替补演员。他当初就说“做我半个月的临时女朋友吧”,我虽然拒绝了,但现在回头看,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有几分参演了这出短剧。入戏难,出戏更难,现在剧终人散,真的很难再归回自己的原位了。原来,不是过于在意别人的目光,是我自己先已经没有了原来那样的坦然与洒脱。终于相信,知己的同时必然是红颜。
很清楚地记得,他走的那天恰巧是“七夕”。昏睡中,手机不断响起,有朋友祝我“情人节快乐”。可谁又会知道,事实上我一点都不快乐,而且为的居然是室友的男朋友。
一切似乎到此该结束了。在昏睡了一天一夜后,我开始清醒地面对现实,还是以书为伴吧。可那晚他的一通电话,摧毁了我们曾今所有的共同努力。
他说回家才一天,已经开始后悔当初应该留在学校陪我的。他说他正看着星空发呆,开始怀念在一起的时光。忍不住还是告诉了他其实我很舍不得他走,问他那天假使我真的跑去车站让他别走,他会不会留下来。他说“会。可你为什么不来。”
终于,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理智已经完全被情感战胜了。他说要跑我家去看我,而我,竟也真的开始憧憬着下次的会面。
挂掉电话,开始忧虑:我该如何向她交待?她对我是那么信任,而我现在却有可能和他一起背叛她,如果我是她,我会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吗?
我也回家了,其间一直与他保持着短信与电话联络。我开始骑虎难下,忧虑重重:不忍心背叛她但又不愿背叛自己。
有一晚,雷电交加,和年长我十五岁的哥一番深谈之后,我做了决定:“我们似乎已经走到一出琼瑶剧的边缘。而琼瑶剧即使结局都还算圆满,但过程却总叫人伤痕累累,受尽煎熬。所以,算了,我们还是做回朋友吧。”隔了良久,他说,“我本来以为你会和我一样,做一回爱情的疯子的。看来我错了。算了,反正和你做好朋友也不错。”他说如果她只是中介所多好,我们可以付钱给她算是谢她使我们相识。我笑了,含着眼泪:这种玩笑话也只有他会说。故作潇洒地说“开学后我会退回一个人的精彩”,可总在每次转身后泪流满面:这精彩实则是种无奈的酸楚。
他以为我的退缩是因为太怕面对同学异样的目光,怕面对她。而事实上我的懦弱,多少也源于他的摇摆不定,他跟她之间也并没有他所宣称的那么不合适,让我不得不怀疑我是否只是他无聊时的消遣。
有点怕回学校,怕开学,怕面对我不想面对的一切。我竟懦弱到了选择逃避。
他手机停机后,她突然打来电话问起他家的电话号码。我很纳闷,她凭什么以为我知道?而同时又非常庆幸:幸好我真的不知道,而且也庆幸自己的明智:如果当初不选择退出,那天他应该在我家。
义无反顾提前回了学校,明知一切只会让自己伤痛,可却没有选择在家里多逃避几天。该面对的早晚得面对,正式开学前先让自己适应一下也好。
可真的回了学校,失望与伤感几乎将我压垮,看着她进进出出去赴他的约,我只能一个人在寂寞空荡的寝室用练钢笔字麻醉自己,一直写到手上起茧,生疼得再也握不住手中的笔,冷嘲自己竟真的如临帖的宋词中所述“点点行行总是凄凉意”。
见了他一面,在他的提议下。再次面对他,已经多少觉得有点生疏,理智的决定不容反悔。况且他的所作所为让我如此失望。心中的苦涩使我自己都能明显感觉自己话中带刺。这样的反常,使我明白自己多少是在乎他的。可在乎又怎么样,他在乎我吗?他怎么能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她“小别胜新婚”?他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他很虚伪,不是在欺骗她就是在欺骗我。而他竟找不出可以为自己辩护的话,只说或许我们相遇得太早。
他曾说,喜欢我是因为喜欢我的文字,就象吸食鸦片般不可自拔.所以即使是在我屡次提出要终止我们之间的往来之后,他还是不断发来短信,维系着一种纯文字的交流.而我也总在矛盾挣扎中放任手指一次次背叛理智.是寂寞?是虚荣?是习惯?或真的是喜欢?我不想为难自己,反正答案是什么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做选择前我已经选择退出.
本来或许一直会以这种有点模糊的关系维系一种文字的交流,维系着所谓的"朋友".反正也摆脱不掉,毕竟她还是我的好朋友,而他也不是没可能和她携手到老.
直到那次我回家.
表哥结婚,而我固执的置身在一切的喧嚣与欢乐之外,独自咀嚼着我的失落与悲哀.文字没能掩饰心情.所以几条短信之后,他执意要给我打电话.离开这个拥挤的校园.距离远了,反倒给我们更大的自由空间.于是,也便在沉寂了那么久之后再次用声音取代文字说话.挂线前,他说第二天要到火车站接我.我答应了.
一个人坐在回校的火车上,身边的女孩子一脸幸福地轻靠在男友肩头,孩子般的睡着.而我,一连几晚的睡眠不足积聚的疲惫却无从倾吐.不愿去想是与非,只是想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说声"我好累".而后,有他陪我一路.只是一路,而后可以放任他陪她一生.
短信传来,他说,"来不了了,她要我陪她逛街."
这一刻,所有的事物都与我不再有关,我只是想好好睡去,睡得忘记时间忘记空间忘记所有.
"删了我的号码吧,我玩不起"在删除他的号码前我说.而后我竟真的一路睡到了终点站.
曾经他问我以后的打算,我总说,漫无目的地漂泊,直到找到属于自己的港湾.他说"那希望我能成为你沿途最美丽的风景"而我则说,"沿途的风景再美,终究比不上终点站的景致."
沿途的风景再美,我却不能流连,因为那始终不是我的终点站.所以,收拾行囊,继续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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