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纵即逝的爱

以下文字谨献给我曾经喜欢过的一个男孩,和悼念那段没有开始却已经逝去的爱情。



第一幕 红



一年前,初夏的傍晚,我照例到老教学楼上自习。随意走到一间流动教室的门口,环顾教室,里面坐着十几个埋头看书的学生。当目光落到了教室的角落时,只见一个男孩正笑呵呵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就在目光与目光的交错之间,我感到有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内向害羞的我有点不好意思了,便转身离开,另找教室自习。

几天后,当我再次路过那间流动教室的门口,我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探着半个身子朝教室里面张望。就在目光再次停留在几天前的那个角落里时,我的心头一动,因为在同样的地方,坐着同样的人,带着同样的表情,还有同样的亲切感。这次我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挤出一点微笑,眨着眼,冲他点了一下头。然后,迅速地几乎略带小跑地离开了那儿。

随后的日子里,这个男孩的身影时常会在不经意间悄悄地落在我的身边。那种不期而遇的快乐,一次又一次的碰撞着我的心灵。图书馆的楼梯口,教学楼的过道上,学校的林荫小道边。有时一天能碰到个三四回。其实在偌大个校园里,陌生人一天碰上几次也属正常,只是每次碰到他的我,总是会暗暗地兴奋和不知所措。说实话,他的长相一般,属于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那种,但他的眼神里那种亲切感却始终萦绕在我的心头,难以忘却。



第二幕 黄



混混沌沌过完了整个暑假,重返校园,迎来了我在这个学校的最后一年。看着校园里一切依然如故,使本来已经开始学着淡忘过去的我,不禁触景生情。

中午在食堂里,熙熙攘攘,人头遄动。正当我埋头消灭饭盆里那些“粒粒皆辛苦”的时候,身旁突然伫立了一个人影。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他。分别了两个多月,在他那又惊又喜的目光里,我重又体会到了那种久违的曾触动我心弦的亲切感。不过,当时我并没表现出任何的激动,而是继续埋头咀嚼。从那天起,晚上只要去流动教室自习,准能见着他。每天他总是晚上六点准时出现,九点一过便匆匆离开,就象是童话里的那个灰姑娘,必须在午夜十二点前离开王宫,否则魔法就会失灵。每天我总是早早地到自习教室,抢占有利阵地。每当他踏进教室,我们两人炽热的目光总会隔着大半个教室遥遥相望,有种此地无声胜有声感觉。

我问自己:是否真的喜欢上了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孩?全是我在自做多情或是一相情愿?他也喜欢我吗?如果他对我没意思,为什么总是给我那样的目光呢?

于是,我决定改变阵地,跑到顶楼那个较为偏僻的,人很少的教室去自习。第一天晚上,他没出现。我心想:这样的一个教室,估计他也很难找得到。第二天晚上,他又没出现,我心中不禁有点失落。第三天晚上,他终于出现在了那个教室里。当他走进来的那一霎那,我的心里涌起了一种怪怪的感觉,甚至觉得有点搞笑。



第三幕 白



秋天到了,浓重的秋意装点着整个校园,独自走在林荫小道上,看着脚下厚厚的落叶,不免有几丝凄凉和惆怅。好多天都没有见到他了,是生病了还是怎么了呢?不知几时起,我在心中承认一个事实:我喜欢上了这个连姓名都不清楚的男孩。

后来,我将心里的秘密告诉了在班里和我比较谈的来的男生小黑。小黑是一个能说会道,笑料十足的人。他一听,便鼓励我要大胆追求,别矜持。还半开玩笑地说:“你啊,早该找个男朋友了,老闷教室里看书那有啥意思呢?星期天啊,和男朋友出去玩玩,那有多好啊!”我也笑着说:“八字还没一撇呢,再说谁知道人家喜不喜欢我呢?”他拍拍胸脯说:“没事,准能成,我去帮你和他说。”我说:“哎,连他叫什么,哪个班的,都不知道。更要命的是,他最近好象人间蒸发了,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后来,我们俩决定晚上十点,去学校后门口等。因为我以前上完自习回宿舍,老能在后门口碰到他。但是连等了两个晚上都没等到他。反而,我觉得挺对不住小黑的,毕竟这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最后,这个计划只能作罢。

直到两个星期后,教学楼因为白天要做考场晚上不开放,没办法只能跑阶梯教室自习了。我在临窗找到位子坐下,发现左边隔着走廊的那个座位上没人,桌上摆着一摞书和一个手机。我心想:这家伙也真粗心,手机也不随身带着,要是来个梁上君子乘机顺手牵羊。那可惨了喔!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这个手机的主人回来了。仔细一瞧,竟是那个我期盼已久的身影。他也看到了我,脸涨得通红,用胳膊撑着脑袋,开始背朝着我背起了英文单词。但没过多久,他收到了一条短信,便带着手机匆忙出去了。我用手机给小黑发了条消息,让他火速赶来。小黑还挺义气,五分钟不到便站到了我面前,他一脸严肃地问我出了什么事?我指着那个摆着一摞书的空座位轻声对他说:“看,那就是他的座位,但他现在出去了。”小黑心领神会,问:“那你打算怎么样啊?要不一会儿,他回来了,我去和他说!”我急忙说:“别,别!我一点心理准备都还没呢。”小黑说:“别再拖了,这样吧,先给他留个纸条。”说着,便取出一张纸,唰唰大笔一挥写道:“有急事,请速联络。”最后小黑还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写好后,便把纸折好,压在那一摞书的底下。我见小黑把一切办妥了,便说:“谢谢你了,但我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要不然被他碰见了那多尴尬啊!”



第四幕 黑



那天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在焦急和不安的等待中,我的手机里终于出现了小黑的留言:“十分钟后,学校操场见。”

当我赶到操场,看到小黑紧锁的眉头和一脸的无奈,心里顿时七上八下,似乎有种不祥的预兆。我问:“他怎么说得啊?”我想极力控制我的情绪,用平和的心态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小黑略带责备的口气说道:“你呀,怎么也不先搞搞清楚了,人家是有女朋友的啊!”听到这样的结果,我那七上八下悬着的心顿时间被摔了个粉碎,泪水不听话地跑了出来。小黑说:“他看了纸条就打电话给我。我对他说,有个女孩挺喜欢你的,想和你交个朋友。她想先了解一下你的情况。他一开始以为我在和他开玩笑,但后来他还是相信了我的话。他说,他已经有了女朋友。而且,目前正准备考研,学习很忙,不可能再交女朋友了------”听完了小黑所有的话后,我抹去了泪水,说:“没事儿,全是我自做多情自作自受。算了,反正他也不认识我,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吧。”小黑安慰我道:“对,对。我没把你的任何情况向他透露。你放心好了,他还问我要你的电话号码,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哎,你们两人真是有缘无份啊!”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只觉得原本所有美好的幻想都已经破灭了,而且有种遍体鳞伤的痛。但这又能怨谁呢?难道真是我在自做多情,还是老天有意在和我开玩笑?我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很可笑很愚蠢吗?几天后,我的心情渐渐恢复了平静。此时,我只想弄明白一件事情,就是:这么许久以来,那种曾经萦绕我心头的充满笑容的亲切的眼神是真正存在过的吗?



第五幕 紫



在那个周末的早晨,我鼓足勇气,终于决定那天按照留在小黑手机上的那个号码给他发了条短信。但是,富有戏剧性的是那个手机号码并非是他的,而是他的同学华的号码。于是,我便阴差阳错的认识了他的那个同学华。后来,我和华很友好地见了一次面,华告诉了我一些关于他的事情。分手时,华对我说:“有些事情是不能勉强的,只要你不去刻意追求,该过去的也就过去了。”

记得那天下午,我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收到了他发给我的短信:“你好,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是我没有福气接受你的感情------我有太多的难言之隐。对不起!”

从那以后,也许是我们双方刻意的回避,从此,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可能小黑说的是对的,我们之间真的是“有缘无份”。也许这段无言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应该发生,尽管我曾抱以美好的幻想,并且鼓足了勇气,付出了真情。但是,我依然无怨无悔。因为终于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在爱情中成长了。



最后一幕 蓝



又到了初夏,校园里热闹了起来。即将毕业的学生们忙着和同学、老师做最后的道别。

午后的骄阳下,我和班里的一群女孩在学校大门口合影留念。无意中我回头看到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推着辆自行车走出了校门。这不是他吗?难道是我的幻觉?当我再次回头准备看个清楚的时候,他已经踏上了自行车骑到了马路上。忽然,他朝校门口望了一眼。显然,他也看到了我。他睁大眼睛,边骑边回头望着我,似乎有话要对我说。我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想跑过去,追上他,和他说声“再见”的冲动。因为明天我就要走了,离开这个学校,离开这座城市,可能这辈子也不会再和他见面了。但是,我没有这么做,而是扭过头,不愿再看他那渐渐远去的身影。

该走得始终要走,即使说了“再见”又能如何?一切尽在不言中,缘尽缘灭,随风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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