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如……风!

我喜欢上他纯属偶然,他叫林巷,是我们班的篮球主力,无论是相貌还是勾球投篮的姿势都能帅的让人尖叫。我说过,我喜欢上他纯属偶然,并且是一厢情愿。

我素来对运动没什么兴趣。我是个爱静的人,打小便是,闲来的时候喜欢写写画画,所以曾经厚颜无耻的向旁人称呼自己为书画家,顾名思义就是写书和画画的家。当然,还不曾有过文章或绘画被哪家杂志社刊登过,这是后话。这里介绍一下这篇文章中的另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这个人叫做王灿,是我的舍友,我们两个臭味相投,都属于非美女的系列,在这样一个男女生比例严重失调的工科学校里,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有被哪个男生追过,就可想而知了。我说她是个重要人物,是因为比如说唐僧之所以会成为孙悟空的师傅是因为有如来佛祖这个中间神。

我有时候不得不佩服王灿挖掘帅哥的能力,不亚于哪个星探。当大一的我们还搞不清楚哪是食堂哪是厕所的时候,她已经把我们班所有的男生都分析了一遍,最后如数家珍的告诉我们谁谁谁挤进了排行榜的前五强。当时,对于她这种神经质般的偏好,我是不屑于认同的。所以当她指着篮球场上盖帽盖得很漂亮的林巷说这是我们班的头号帅哥时,我不以为然,我承认自己对帅哥很迟,这需要一个认同的过程,虽然我也喜欢帅哥。

阿灿对他迷的很痴狂,但她从未向他表白过。大家都知道,林巷有个据说很漂亮的女朋友在上海就读于某所名牌大学,说白了就是人家已经名草有主了。阿灿没有自信能赢的过那个美人,所以只能搞搞地下工作,暗恋了。我那时对林巷是没有任何感觉的。因为我有自己的男朋友,那时他正在复读,我们的关系还算不错。我不是一个花心的人,所以即使阿灿每天在我的耳边鼓噪那是一个男人中的极品时,我依然和男友煲电话粥,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比如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我和我的男朋友立泉分手了。原因简单的简直令人发指。打电话的时候,本来一腔热情关心马上就要高考的立泉,结果他一句话把我从100摄氏度扔进了冰窟里。我说对不起打搅了,然后听见心里边什么东西像玻璃样的哗啦碎了一地。你有试过让人把你从高空中直接抛向地下吗,就是那种感觉,当然我们是说在没有背着降落伞的前提下。我发誓说自己要是再接到他的电话不摔了我他妈是王八。顺便把和他有联系的东西都销毁的干干净净,那小子很知趣,愣是几个月没打一次电话,于是再一次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我的气已经消了,握着话筒我就跟他哼啊哈啊的说了半天,至于什么不摔电话就是王八的事早被我忘得一干二净了。但是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事,就比如你说你可以把一块摔碎的玻璃粘的天衣无缝,我会告诉你我压根就不相信。事实就是这样,我和他之间感情就差不多要完了。其实很多事你想不清楚为什么一下子说发生就发生,那是因为早就要发生了,只是缺少一根导火线而已。

大学的时间过起来是很快的,眨眼大二就要过去了。宿舍里另外两个女孩都找到了所谓归宿,虽然其中一个姐们王露和她男朋友的关系很是模糊很是动荡不安很是暧昧不清。不过比起我和阿灿两条大光棍来说,显然是要高出许多的。我倒也不急不恼对自己目前的小日子还算满意,虽然没明说,但我和立泉自己都明白我们已经不可能了,即使这样,也没有什么可以值得伤春悲秋的,分了就分了,谁离了谁还活不了了,这世道。

其实我发现像工大这种地方帅哥还是蛮多的,虽然百分率不高,但咱这儿底子好,所以就走哪都能碰见几个,人长的好看就是好,光看着就养眼,怪不得帅哥美女人人都爱,当然了,我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就说明我也不是个例外。

扯远了,把事儿再揽到林巷身上来。林巷一直都保持着他十分低调的作风,永远扮酷玩儿有型。在路上碰见了至多点个头微笑一下算是打招呼,而且碰见他的机率是十分之少的,就像他是一个穴居的动物,难得在阳光下露一次面。我真正注意到林巷还得从前头说起。记得那天是植树节,当我盯着刚挖好的树坑里面浑浊的水愣神的时候,有人把一只很小的乌龟扔进了我前面的水坑中,并叫嚣着让我们去捞。我们当时都很兴奋,王露拿了她身边的大铲子就进去胡乱的搅,我看她那架势别说是一只乌龟就是一百只乌龟也得送去见阎罗王了。我自告奋勇,捞起袖子就到水里面抓,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哄堂大笑声,我抬头看见一伙男生正朝我们挤眉弄眼的笑,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林巷蹲在不远处,手里面的一团泥巴已经捏出了形状,抬起头冲我们笑,笑得特阳光。

嘿嘿,竟然有这种男生,我不禁哑然失笑。

我的学习一直不用功,只求能过,当然分数是越高越好,但是很高的分数是需要惨重的代价的,这代表着我不能一天到晚泡在网上,代表着我得把拿来买漫画书买巧克力买CD买任何我想买的东西的钱花在买资料书上,还代表着我不能睡懒觉不能酣畅淋漓的看电影而必须乖乖的背着书包像个中学生样的去上晚自习。我没想过要用这么多的好东西去换一门科目哪怕是满分的成绩,所以我注定只能得个七八十分,我一直都觉得这是明智的。然而我依旧郁闷孤独,我曾经尝试着用不同的方法去驱逐孤独,但这是徒劳的。有人说过是人都得孤独,于是我觉得心里面平衡了。

生活是枯燥无味的,因此小小的一场球赛竟能牵动我的神经,我说过我是个爱静的人,一向对运动兴趣索然,但我还是去了,有一半的理由是去看林巷打球,当然另一半的理由是什么为班级荣誉呐喊助威诸如此类的等等,这里就不详细说明了。林巷打球真的很帅,人人都说。

我一直后悔自己为什么去看了那场球,跟后悔的是阿灿和我一同去的。整个比赛我就看见林巷一个人,虽然诸位都知道这是错觉,但是我就是只看见他一个人在场地上奔跑,勾手,投篮,动作优美非常。我们班赢得了第一,他们个个高兴的像孩子。我的大脑缺氧了一个下午,到晚上才缓过神来。

回去的时候,她们热烈的讨论着球赛的精彩部分,我听不见一句话。阿灿全看在眼里,要不然她晚上的时候不会狂诱惑并且怂恿我去追林巷,我说过我是个书画家,写书的人都有着丰富甚至让人称奇的想象力,所以当我想到林巷每天对着我特阳光的笑时,我就向阿灿妥协了。我问阿灿为什么愿意让我去追她的梦中情人,她信誓旦旦的告诉我说我们是姐妹嘛,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自然也就是我的了。我想这种东西也可以你的我的吗,结果她当时就说了一句特哲理的话: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俗话说色胆呢,可以包天。我也就那么一点点的色,结果也包天了。

我没有追过人,但是如果连一篇情书都搞不定的话怎么能叫会写书呢。于是我热情洋溢的写了一封惊天地泣鬼神的情书。当我把情书塞进信封的时候我有些犹豫。怎么说也是第一次。但是素蓝那句酸不溜丢的话刺激了我,妈的,谁怕谁?死就死了。于是一通电话打到林巷的寝室里,告诉他我们从收发室拿到了他的信,让他来取。我当时是很激动和很忐忑的。当我把信交给他的时候,都不敢看他的脸,然后我就一步也没有停的极豪迈悲壮的踏着正步走了。

睡觉之前回想白天发生的事,觉得像是演了一出闹剧。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就看见阿灿看我时的虎视耽耽,晶亮亮的眼睛,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来。她说那边什么反应,我就逐渐想起昨天我都干了些什么。

我没有多想,起床穿衣,刷牙洗脸。当我嘴里面叼着牙刷满口泡沫的时候立泉来电话了,说了一句话就是让我晚上等他电话。虽然不知道他要讲什么这么慎重其事,然而我还是忐忑了一天怕我桃花运太过于旺盛他真讲出什么来我不好驳他的面子。想想就只能怪我妈把我生的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灵气逼人。阿灿骂我笨,说爱情应该两手抓,那个不好再蹬掉哪个,我说你丫给我闭嘴你。后来又想想觉得阿灿的这个建议其实挺不错的。不过我堂某人行的端,坐的正,敢做就敢当,我既然都有二心了,骗人家玩有什么意思。

林巷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已经过去了一个晚上外加半个白天,再迟钝的人,即使不愿意也得有个表示吧。人家压根就把我当空气,摆明了不给我面子,好歹我也是个女的不是?

中午的时候碰见林巷的好朋友文滨。阿灿跑上去套口风,我装个没事人样的站在一旁这儿瞅瞅那儿望望。听见文滨的声音说,昨天怎么了,他一回来后就变了脸色,说什么被耍之类的……

我听见这句话后,其余的我都不想听了,足够了!

阿灿还在和文滨说话,我的脑袋空白着行尸走肉的回到宿舍。我打开电脑开始看那个让我看了一百遍就笑了一百零八遍的喜剧片。我一边看一边笑,最后觉得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眼睛里面溢出来,于是我就想原来自己一直都是个失败的人,从高考不得志到和立泉分手再到考什么证书什么证书拿不到,一直都是这样,所以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东西是无法理喻的。

我不知道阿灿是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等我发现她的时候我看见她的脸色很难看,像谁欠她钱不还样的。她说堂木你要不要听我讲,我盯着电脑屏幕然后说讲吧,说的跟游丝似的。她说林巷虽然和他女朋友现在感情不和,但是,林巷还是很喜欢她。她说林巷高中的时候就经常收到女孩儿递的情书,他每一次都是这样毫无表示来回应对方。她还说文滨讲林巷的女朋友条件很不错……我不知道她讲了多少,说实话我的心里其实很平静,她还在那里不停的劝我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一切都让它过去吧。我不知道自己是脑子反应慢还是根本没喜欢林巷,我对她说的话感到麻木,脑子里头一直嗡嗡的响。

一整个下午我什么事也没干,我趴在桌子上像只落水狗,虽然阿灿说我现在是只失落的狮子。我忽然就觉得伤感,浑身乏力,眼泪就止不住的一个劲儿的流,直流的袖口湿了一大片。我一直告诉自己这不丢人,真的不丢人,这很正常随处可见。可还是没有用,我只觉得伤心,只觉得丢人,只觉得眼睛发胀,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流进嘴巴里咸咸的,让我怀疑自己的泪腺是不是坏掉了永远也关不上了。

晚上接到了立泉的电话,他兴高采烈的劈头就给我讲他今天碰上了多可笑的事儿,我一言不发地听着他滔滔不绝地讲就觉得他真是幸福。他忽然停住然后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说的连我自己都相信是不是真的没什么。他说没什么就好。我就告诉他我正在追我们班上的一个帅哥,我兴高采烈地讲就好像白天的事没有发生过。

他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说,喔,那你了解他多少。

是啊,我了解他多少呢,可我又了解你立泉多少呢。我嘿嘿的笑着说,不了解,就冲他长的帅。

他在那边又是默不做声,好久才说,阿木你别这样,你要真心喜欢你就追,不喜欢就不要浪费感情。

我听完之后就想笑,我边笑边说,就光冲他长的帅,嘿嘿。笑着笑着声音就哽咽了起来。他一听我这样就着急地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没事,现在喝酒不如从前了,才喝两口就呛着了。说完之后我才想起他知道我以前根本还不会喝酒。他又说阿木你别这样,说的像顺口溜样的 。我说真的没事,一挥手就把手中的电话砸在对面的墙上,那当儿还听见电话里立泉的声音说好好照顾自己。之后便是延绵不绝的嘟嘟声。我想着这一切都结束了,立泉再也不会给我打电话,再也不会说让我好好照顾自己了。

我坐在地板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下楼的时候碰见熟识的朋友,提着大包小包,看见我忙把我往她们寝室拉,说买好了酒,就三缺一,我想说这又不是打麻将,喝酒还分几个人吗?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我跟着她们尽情的闹尽情的折腾,回寝室的时候脑袋就有些恍惚,找房间号就找了很久,但是我知道我没醉,我清醒的很。阿灿打开门,我走进去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歪歪斜斜地要倒掉,阿灿跟在我旁边,以为我伤心过度,其实我确实很伤心。她边扶我边用怜惜的眼神看着我,我说你阿灿你他妈别瞧不起人,别门缝里边瞧人把人给瞧扁了。我拉着她坐到我的电脑前面,我告诉她我存了一部很好看的电影,我看了一百遍就笑了一百零八遍。我边看电影边捧腹大笑,阿灿坐在旁边看我,那眼神跟看个要死了的人差不多。

阿灿看着我那被酒精浸泡过的眼神说,阿木,看都是我害的。我晃着她的胳膊说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是我情愿的。然后她又说,木头啊,你怎么会真喜欢上他呢,真是块木头啊。说的极语重心长跟我妈似的。我看着她嘿嘿的笑。

其实我这个人虽然伤心来得快,但是去的也快,就像黄河堤决口,哗啦一下子冲过来,冲完了,也就归于平静了,留下的只有一些淤痕。

于是几天之后我就精神抖擞地出现在课堂上校园里了。妈的,谁怕谁?

阿灿劝我算了,我就告诉她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是你你选哪个?其实我当时心里边想的是你林巷把我当空气不给我面子让我这次糗大了,你说这笔帐该怎么算。阿灿听了我的想法后,往我屁股上踹了一脚把我踢出老远说你个人渣变态!人家又没惹你。

怎么没惹我?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喜欢林巷了,结果他还在那装聋作哑,装傻充愣。好歹也给我个表示不是?把我当高中的小娃娃耍也忒小瞧我堂某人了。问谁谁不知道我是个自尊心极度膨胀的人。知道你喜欢那小子也不用这样来帮他说话吧。

当然上面的话我是说给自个听的,我要讲出声音来,指不定她还会踹我哪。

她斜着一只眼睛把我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看了个遍,然后撇撇嘴说,那你还追不追他?

我追啊,怎么不追,我追他到山穷水尽天涯海角,追得他无处逃生,追得他鸡飞狗跳,一个字,我追。

第二天,整个学院都知道我追林巷的事了。我这个人做事有点儿夸张有点张扬,我承认。

当时,我捧着一大束鲜花就站在男生楼底下,对着林巷宿舍的阳台就喊,林巷,你给我出来。林巷没有出来,结果整幢楼的男生都出来了,站在阳台上看着捧着花束站在雨中的我,所有行人无不驻族观望,这种场面是不多见的,特别是这种由我亲自来演一号的场面更是不多见的。楼上的人对着我又是呐喊又是吹口哨,我置若罔闻,当他们放空气。

我站在下面笑意盎然。我丢不丢人不要紧关键是你丢人。我是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你伤心你难过,你一难过了,我就无比舒畅。我想着想着就觉得阿灿说我的一点没错,我就是人渣就是变态。

林巷一直没出来,我就一直站在雨里头等,之所以选择雨天是因为下雨时即使你哭了也没人看得出来。我站得两条腿直打颤,可我愣是没挪动一下,往那儿一站,泥菩萨一样。我妈说我从小就倔驴一个,我起先不相信我想我哪倔了不都是你说啥我就做啥吗,现在看来是真的了。我没想过要他出来,目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系 ××班××是个多么冷酷无情的人。我其实已经大功告成,大可以马上回家的,可我一直站在那我不知道为什么。

接下来的是大家都猜到了。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出来了,默默的走到我旁边,用手中的伞为我挡雨。我看见他好看的眉毛和温和的眼睛。就觉得心里面什么坚硬的东西开始慢慢地化了。

拿着吧,回去吧。他说着话,把手中的伞递给我。

我忽然就笑了,挡开他拿伞的手,把手中的花束重重的摔在地上。然后我转身,一边走,一边抬起头来看天,脚步踉跄。雨水打在我的脸上,眼睛里,和着什么东西,最后流进嘴巴里,温热的,咸涩的。

我病了,在这之后我就病了。

我躺在学校的医务室里,挂着吊针。我头痛欲裂,昏昏沉沉,几乎睁不开眼睛。我以为我要死了。渐渐听见人说话的声音。

我怎么会怪她,她还像个小孩,有点任性有点调皮,即使这样,也是因为我……

是林巷的声音,他说的是我。我说对不起,他听不到,我在心里说的。

我站在阳光底下,觉得太阳的味道真好。林巷的背影越走越远,我目送着他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摸了摸心跳和脉搏,一切正常。

于是我想起佛家的那句戒语:色即是空。我想用在这里倒挺合适的,嘿嘿。

我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烟消云散,海阔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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