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04疯狂的一切：越来越快的汽车，四处开花的恐怖袭击，泛滥的洪水，以及我。
生命中萌动着某种强烈的欲望，或者将其素雅的称之为理想。这些使我异常浮躁。电视丢了，街机丢了，关于生存话题的书也丢了。2003年的我对现在的我说，我在以空虚的方式腐烂。这些都是发生在九月的事，落叶的季节。今年落叶的姿势并不优美。还有，在公交车上，我清楚的看到了S明媚的脸颊。
（二）
我用S代表一个女孩，这并非疯狂的决定。S使我联想起她的柔弱与曲折。S最终没能考进她理想的X大。我却极不像话的考上了。这使我内疚了很长时间，尽管这是一个混乱的逻辑，但我确实用了一个夏天在努力摆脱这种莫名其妙的内疚。
写到这里我不得不用K来代替一个男生。他性格的凌乱与扑克牌中国王般的神秘都使我想起K。这个夏天我和K用尽一切等待的方式消磨时间。比如钓鱼。我就坐在河床上圆滑的大石块上看着K。K叼着半截烟，将鱼竿向河中心扬去。等待，等待，等待........等待。浮子向下沉了一点，K毫不客气的拔出了鱼竿，上来的确是一个贴着绿色藻类的塑料袋，K收了鱼竿，坐在我旁边。
K：你考到哪里了？
我： X大
K：猛呀，我复习一年，明年也考X大吧。不知道你会不会变。
我：不知道。鱼怎么会变成塑料袋呢？走吧，天黑了。
我突然觉得这是一个愚蠢的疑问，可能并不是鱼变了，而是我的心绪变了。
这个时候的K，已经不在肯定鱼钩上会有鱼了。2004的K已经彻底的成熟了。
这是八月的事。2004年八月。
（三）
我空荡荡的数着：1，2，3，4................42。
S愈加明朗的活着。班主任十分满足的看着这些。 下课时我懒散的趴在桌子上，桌子上刻着一些无聊的痕迹，早点和钢笔胡乱的呈现几何放置，具有艺术杰作的气质。然儿艺术家说艺术用于思考，我想钢笔和早点并不具有这一功能。可见这并不是艺术。
S周围有很多人，都是班上学习的尖子。她那里时常传来一些扭曲的笑声。
S明朗的笑容中，依旧是黯淡的眼眸。
第三节课下后月考成绩贴了出来，我看见我的名次在第一张，20多名足可以另我满意，我是个知足的人。但S的名字在倒数第三叶。200多名实在离她X大的目标更远了。
AK47，重狙，微瞄。下午的网吧。
K的CS技术的确一日千里，他几乎只用这三种大火力武器。我看见他漠然的对着屏幕上溅起的血花，这一刻他已经不是2003年的他了，他可以平静的面对很多事情。这对他的确是一种造化。在K的身上，我已经完全没有了揪心的感觉。
是CS的玩家便会了解，玩好充斥着暴力和血腥的CS游戏，需要的恰恰是宁静的心绪，生活中有很多这样戏剧化的矛盾。
从这一点来说，2004年的S是无法玩好CS的。
这个时候，五月的阳光焦炙的散落，S离开我42天了。
（四）
2003年混乱而平静的一切：非典与美国大兵的嚣张，油价的跌宕起伏，街角静静乞讨的乞丐，以及我。
K开始喜欢上一种叫CS且十分流行的团队射击类游戏。我是这个游戏的老玩家了。所以我会教他一些关于CS的游戏技巧。他显示了与其智商不符的迟钝。在CS中，K往往成为对方的鱼肉。
K在社会上越陷越深，我常揪心的看见他四肢和肩头上与日俱增的刀痕。
对于影子，我不能用一个简单的字母表示。她有着比K更复杂的性格。有时她的确像一个影子，模糊的粘在真实的身后，却始终有着虚幻的气质。
冰凉的夜色中，影子的泪很轻，如同蒲公英一般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我竟有些冷。很冷。
影子蜷缩的靠在墙角，额头上的发丝微微颤抖。五月夜里的空气依旧焦炙的散落。这是2003年。我和K只是高二的学生。
一切混乱的进行，现实往往缺少逻辑。
就如同K会和B的女友影子粘上。B是什么样的人K是很清楚的。龙舞吧老板的弟弟，一个大混混和大混帐，甚至曾经是K叫大哥的人。K显然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但K说这不是他可以控制的，我相信，感情和命运一样不可控制甚至不可琢磨。
影子还是回到B的身边。女人的心是同样难以琢磨。B那帮人依旧天天来找K的麻烦这都是拜影子所赐2003年的5月，高二的我和K是这样想的。
但影子恳求我把K叫出来见她一面时，我还是犹豫了。我听见2004年的我告诉我不要拒绝影子，但我最终拒绝了，因为我那时并不认识2004年的我。
影子的表情变的异常可怕，眼眸散乱的转着。
叫K不要在混了，早晚要出事的。影子很憔悴的走了。消失在2003。
137XXXX4391。
电话那边依旧是CS的枪炮声。我说了影子的事。K沉默了一会说，别理她。我靠，又被毙了。我CS呢，你在家呀，等会我去找你。
（五）
K的眉骨以上紧紧的缠着 一圈纱布，这使K看上去有种很静的觉。
K说，再换一次药就可以去掉纱布了。
K的一切都变的很安详。稳稳移动的步子，抽烟时缓缓流出的烟丝，以及刚才和那两个人打招呼时微笑的样子。
可以看出那两个人是恋爱中的样子，男的和K似乎有过交往，停下来打了个招呼，K点着头和缓的应了一声。于是那两个人便从我左肩膀走过。
无意中看见了那个女孩有着黯淡的眼神，在她滑过我肩膀的一瞬，一辆面包车从我右肩膀以柔和的速度擦过，湮没了我 对于左肩上那双黯淡的眼眸仅有的注意。
这竟成了2004年我一直难忘的一瞬，洁白的纱布，K，S，以及面包车，在2003年八月破碎的阳光中，这些无关人和事，竟在那一瞬有了一个这样平静的交点。
只是有一个人已经不会在这一刹之中了，影子。这是一种遗憾，生活有太多遗憾，这个可以忽略不计。但我的确很难想像影子为了K所作出的牺牲：回到了B那个王八蛋身边，最后竟然用刀抹了B。
影子被通缉已经快三个月了，毫无音讯，只是三个月前的那个夜里，对于K和我来说，都太冷，一辈子的冷。
庆幸的是K已经没有在混下去。K头上的伤，是那天他醉了后栽到沟子里磕出来的，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六）
S黯淡的目光中，我开始明白有多少落寞。
十月的叶子稀落的掉着，给季节蒙上昏昏的心情。
S静静的看书，她的周围还是很静。一种孤单的寂静。我想，S已经可以坦然的面对这样的事了吧。
高考的失败，男友的离去，复习的孤单，来自关心她的父亲老师的巨大压力。这些都已开始远去在她的记忆里。我很乐意看到这样的远去，不幸的是我们远去的往往是大学，男友，爱自己的父亲老师。
其实一开始S会把她那些心事给我说，仅仅因为我很像她已考到X大的原男友。这是女人的逻辑。这些事我并不在意，有些事并不需要花费注意力。
但有些事确实很难忘记，尽管那些应该忘记。比如班主任说S生母生她时难产去世了。 比如班主任说S的父亲是她几十年的同事朋友，S是她看着长大的干女儿，她不会看着S再荒废一年。比如我终于明白S的眼神中为什么总那么黯淡。
S对我说，我们会是一辈子的知己吧。我说是呀。我想起K，他们都是我生命中最重也最脆弱的部分之一。我不知道可不可以平静的接受他们的远去。
其实我和S究竟是什么关系，班主任是不想了解的，她只了解S的周围是不应该有什么干扰的。以S现在的成绩和状态，考上她理想的X大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任。班主不会在这个时候放松对S警惕。顺便说一下，S在2003年的英语老师就是2004年班主任。班主任亲眼看着S的成绩在一个男生出现后一落千丈，她现在这样的警惕，是出于一种责任，我无权责备她什么。现实中很难说谁对谁错。
K已经完全沉浸在CS的炮火中了。我看着他静静移动鼠标的样子，是一中忘记一切的感觉。如果这样他可以暂时忘记一些难过的东西，我就不必在担心什么。时间可以褪去最尖锐的记忆。
（七）
那一瞬，我看见了S肿胀的眼睛中，完全封存了仅有光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
窗外锐利刺来的风，办公桌上严肃堆放的书和待改的卷子，班主任明快的声音：坐吧。
我看见S的保证书。或者不如说是绝交书。S的字还是那样素静，只是笔划似乎有些颤抖。
S的眼珠散乱的转着，这使我觉得很冷。我想起了影子远去的那个夜，也很冷。那时是五月，而现在已是二月。冬的深处，是我无法抵御的冷。
S喜欢说的一句话：前生五百次回眸，换来今生擦肩而过。S一定不会记得，2003年的八月，我的左肩头承载了她冰凉的眼眸。2004年的开端，她肿胀的眼眸又一次停在我的左肩上，只是这一次，我感到了裂心的重量。
我走出办公室时不敢回望她。她的生命中总会出现一个只能承载的起她眼哞的的肩，那会是真正属于她的的永恒。
只是来生，我们还有擦肩的机会吗？
（八）
K已经退学在家很长时间了，高考的压力没有打破他的平静。
相逢似在昨夜/相知如若前生/年华匆匆似水/会有属于你的永恒。
S给我递来同学录，这使我非常意外。有些于是我在她的同学录上写了这些字。
S的笑容依旧明朗，就如S的眼神依然黯淡。绝望的黯淡。这个时候的她离X大已经很远了。只是她扬起的睫毛上上已经挂着些从容的神色，两年来，她应该熟悉了命运的脾气。我却愈加被一种愧疚缠绕，但这的确是我无法左右的。我说过，感情和命运一样无法控制。
2004年四月，一切开始朝着固定的方向发展。
（九）
大一明静的生活简单的延续着，大学是一个鼓励喧嚣的地方。人们竭力的噪动用以展现自己的不同，但我听到的却是阵阵空荡荡的回音。
没有了电视，没有了街机，将一些关于生存话题的书也拉在家里。这使我一度异常焦躁。
K的电话，老友的信，家人的叮嘱，还有我写的一些难看的字。我渐渐发现我还有很多。
九月时在我们高中的网页上知道S被录到和我同城的一所普通的大学里，这是个不错的结局，但这样说并不意味着别的什么。有些距离，无法用米来衡量。
泥土上横七竖八的枯叶，从箱子里取出的高领毛衣，屏幕前延续着一些类似庸俗的青春文学的字。这是十月，2004年。
（十）
公交车上的人群缝隙中，我看见了S明朗的微笑。她旁边是一群同样明朗的女孩。她没有看见我，她应该已经淡忘了我，那个看着她哭的一塌糊涂的人，那个无意中给她伤害的人，但这都不重要了。经过这一切，K终于平静，S终于平静，我也终将平静。于是我微笑了，遥远的凝视着她。她的眼眸再一次停留在我的坐肩，只是这一次，我的肩头是柔和的感觉。
这仍是十月的事，2004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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