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等爱的天使

(一)



  “阿姨,你在玩什么呢?带我去好不好?”叫我阿姨的人其实比我还大,只是他认的干妈是我姐,于是我多了个侄子。“我在下象棋呢。你来吗?”我笑了,这孩子一直都很得我的欢心。“来!阿姨你陪我下哦,可我要先说明我不大会。”“好了,答应你就是了,我也不大会呢。”那天之后,每次一见到我,他的第一句话就从原来的“阿姨好”变成了“阿姨,我们去下象棋吧”。而我也很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
  那天,下午。无聊至极的我,只能再次爬上网络,原本打算写点儿什么东西的,结果他在,他说,阿姨,我们去下象棋吧。我原本不打算跟他下的,说老实话跟他下棋特没成就感。但在我回绝之前他说,阿姨,我好难受,你陪我好吗?看了他的话,我知道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会义不容辞的陪他的,谁让我是做人家阿姨的呢?
  那天下棋赢得更加顺畅,我有些动气,喂,你怎么搞得?不想陪我这个老婆子下棋就直说嘛,别心不在焉的。或许是看出我生气了吧,他说,阿姨,那我们不下了,你陪我说说话好吗?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啦,但看得出他心情不好,于是我答应了。
  其实也不算聊天了,我主要就是听。他说他与女朋友之间的事情,说自己复杂的心情,说自己的不舍及无奈。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所以我只是一个劲儿的说,别想太多了,开心点儿。除此之外,我似乎也无话可说了。许久之后,他说,阿姨,我想听你唱歌,好久没听了。他心情不好,我不忍拂他自得,于是我们去了语音聊天室,当我问他想听什么歌的时候,他告诉我想听《我只在乎你》。那天下午,我在那个聊天室唱了3遍《我只在乎你》。
  临走的时候,他说,阿姨,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哦。我答应了。下线、关机。之后,我一直在想这个下午我究竟做了什么?茫然间却发现我什么也没做。

(二)
  那段时间我下棋的时间非凡多,每次上网几乎都不做别的事情,就在下棋。不一定都跟他下,更多的时候是我在下,他在旁边看。慢慢的,我与他之间似乎暧昧了起来。好几次下棋的时候,棋友都开玩笑地说,你老公?下棋还带保镖啊?一开始我还解释了几次,后来发现说了人家也不信,我索性也就不再解释了,人家喜欢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那天,一个棋友在厮杀了几盘之后说,蓝,你的棋下得不大行。我翻了个白眼,说,我知道。我以为他说说就过了,谁知他接着来了句把我吓得几乎背过气去的话,蓝,要不这样,你做我老婆,我教你下棋。看了这话我停住了,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抢先说,不行,她已经是我老婆了!我呆呆地看着那几个字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后来事实证实,当时我什么也没想,只是出现了罕见的大脑短路。棋友说了句“蓝,祝福你。我是真的喜欢你。”之后离开了棋房,我问他,为什么这样说?而他却理所当然地说,我喜欢阿姨是我老婆。听了这话,我只能狼狈地说,对不起,有事先下了。说完直接关机。
  我祈祷那只是他的玩笑话,因为我没有拒绝他的理由。而且我也不忍心拒绝他,我害怕看他难过的样子。可我的祈祷似乎没什么作用,或许是怪我平时不烧香吧,所以最后才连佛脚都没抱住
  晚上,他打来电话,一时间我们都对着电话彼端的对方沉默,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终于,我受不了了这种沉闷的气氛,我说,有事说事,没事挂电话。要发呆麻烦一个人抬个凳子坐门口去。我尽量地让自己的语气自然。谁知他依然沉默,在我几乎爆发火气的时候,他说,阿姨,连你都不要我了吗?听了他的话,眼泪竟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赶紧摇头,后来想起他看不见才勉为其难地开口,没有,阿姨怎么会不要你呢?我的声音带了浓浓的鼻音,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阿姨,那你做我老婆好吗?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说,阿姨,别离开我,别不要我!对于这样一个悲伤的孩子,我的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于是,我成了他的“老婆”。

(三)
  两个人在一起后,日子也没怎么变,只是他对我的称呼不再是“阿姨”,而是“老婆”,不过更多的时候他叫我“韵”,他说别人都叫我“蓝”,他要非凡一点儿。而我呢,依然叫他的小名。
  那段时间算来我也还是开心的吧,但有些时候还是很无奈。他就像个孩子,会耍脾气,会闹别扭。我们之间的位置似乎对调了。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应该是男方哄女方的,可我们之间的关系却是我哄他的时候居多。有时候他会问一些让我难以回答的问题,而那时我都是微笑着说“傻孩子,别想太多了”。
  我经常叫他“傻孩子”,而他呢,一开始还抗议一下,后来或许觉悟我说了就算,所以他也就不再争辩了。他真的很傻,跟他在一起,我觉得自己更像个听众,而他则是个不合格的演说家。
  他给我讲的最多的是他跟前女友之间的事情。对此,我仅只是笑笑,究竟谁都会有过去的。只是现在他还没办法完全释怀吧,我一直是这么想的。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闹了个大笑话。
  他喜欢听我唱歌,于是我们经常去聊天室,一天,一个名为“月月”的女孩儿对我,你现在跟他在一起吗?真好,我终于可以解脱了。我不懂她的意思,他让我别去相信她的话,说她是想报复他。我无所谓信或不信,我只知道,那些都已经是他的陈年旧事了。但我似乎乐观过头了。
  后来有人告诉我,他曾经对月月说,她要是离开,他就自杀。我说不清当自己听到这样流言(姑且算是流言吧)时的感受是什么,悲?惊?抑或什么也没有。我没有质问他,不是对他的信任,而是我认为这些与我无关。可他自己找我说了,他说,韵,月月到处散播谣言说我曾经威胁她要自杀,可你要相信我,我没有,真的。她缠着我,我知道这是她的报复手段。听了他的话我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没事,现在的你还活着不是吗?
  说实话,这句话连我自己都打动不了,可神奇的是打动了他,我至今想不明白,这句话有什么值得感动的地方,它连一句“我相信你”都比不上。可确实他是感动了,他说,韵,谢谢你的。我什么也没说,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我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枫就是在那时走进我的世界的吧。一直我们都只是点头之交的朋友。因为我们是同一个论坛版面的版主,但一般说话的时候不多,多数时候仅只是给对方留言交待点儿什么事儿。他跟月月是一个聊天室的治理员,他知道了我跟宁儿之间的事情后,告诉了我曾经听说了的流言的内容。我仅只是笑笑,对他说谢谢。他问我,你真就那么喜欢他吗?喜欢到让你失去面对真相的勇气。我错愕,这样都能误会?但在我还没来得及出声反驳的时候,他说,蓝儿,我一直以为你是不同的,没想到我也有看错人的时候。听了这样的话,我想不笑都很难,枫,你觉得我会是那种喜欢到无可救药的人吗?你觉得我会跟自己过不去吗?那么长时间了,难道你一点儿都不了解我吗?枫也笑了,蓝儿,你给人的感觉永远都是冰冰冷冷的,说实话我实在怀疑你是否真的会对他付出感情。你自己在心里怀疑就好,没必要深究答案的。我还算理智地说,而他不可否认地说到了我的心上,我自己也怀疑,而且一直在怀疑。只是我不敢也不忍去寻求薄纱后面呼之欲出的答案,像现在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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